在黑暗中看見大光

經文:以賽亞書9:2-7, RR 20, (Ps 96), SS 385 B, 92, 507

12-21-2014

在聖誕節期中,通常我們會以歡喜的心聆聽韓德爾 (George Frederic Handel, 1685-1759) 的彌賽亞 (Messiah) 來迎接主耶穌的誕生。其實這一首神劇是敘述耶穌的一生,包括:預言、耶穌誕生、受難、復活和榮耀。因此彌賽亞也適合於受難日和復活節來演出,這真是一首偉大的作品,在大型的聖誕音樂中只有巴哈 (Johann Sebastian Bach, 1685-1750) 的聖誕神劇差可比擬。彌賽亞不同於一般的神劇,因為神劇是以聖經故事或和宗教有關的題材為經緯來編劇,而且沒有在舞台表演。巴哈的聖誕神劇以聖經的經文為主,加上聖詩而成。 而彌賽亞是依據新、舊約經文寫成腳本。全曲分為三部份;第一部:彌賽亞降生的預言與實現;第二部的主題是受難,第三部是迎接基督榮耀的再臨。第三部以「阿利路亞」開始,最後在A men大合唱的頌讚的高潮中結束;這種形式在神劇中很少見,只有布拉姆斯 (Johannes Brahms, 1833-1897) 的德國安魂曲 (German Requiem) 用這種形式,就是取用聖經中的經文,但卻沒有神劇那種宣敘調和詠嘆調。

舊約聖經一直都在預言一位神所揀選的要降臨,祂要來完成神拯救的心意和工作。韓德爾的彌賽亞由管弦樂的序曲開始,然後以舊約先知書拉開世紀大預言,第一部二至四首經文出自以賽亞書 40:1-5,第五到七首取用瑪拉基書3:1-3,表達上帝藉瑪拉基宣布祂將差遣一位使者去為祂自己的來臨豫備道路。緊接著預言彌賽亞就是以馬內利,就是上帝與我們同在 (賽7:14,太1:23), 隨後女高音精采的詠嘆調唱報好消息(賽40:9)。第十一首「生活在黑暗中的人已經看見大光;以賽亞(9:2-3)」(The People that walked in Darkness Have Seen a Great Light),第十二首「 有一個嬰兒為我們而生(賽9:6)!」(For Unto Us A Child is Born) 出自今天的經文。這部分在Messiah全曲中大概是除了Hallelujah Chorus以外最有名的合唱曲,他們的和聲和賦格互相交織成為天衣無縫的作品。由於彌賽亞是使用英文歌詞而寫的,在德文世界中,也有作曲家借用這段經文另行編曲。今天司琴所彈的前奏曲出自聖詩157首的曲調,這是巴哈用在他的清唱劇第122號中的最後一樂章的聖詩「一個新生嬰兒」(Das Neugeborne Kindelein),但是我們的台語聖詩卻把它配上聖神降臨的歌詞。

從11月底起的待降節期, 咱每個禮拜點燃一根蠟燭,以象徵光明將臨。秉燭等待大光,小小的光雖然不足以驅趕全部的陰影,但足以讓黑暗不再是黑暗。

25年前的11月9日在東德尼古拉教堂(Nikolaikirche)前,人民以點燭和祈禱,不但推倒了柏林圍牆,更瓦解了歐洲的共產國家,最後連老大哥蘇聯也倒了,冷戰從此結束。20周年時,德國福音教會出版了《蠟燭的政變》來紀念這個事蹟。聖尼古拉教堂是萊比錫最重要的教堂之一,十六世紀馬丁路德曾此傳道;十八世紀巴哈曾任該教會的音樂總監,他的許多作品都在此首演,包括著名的《約翰受難曲》、《馬太受難曲》。孟德爾頌、布拉姆斯都曾在此演出自己的作品。無論 納粹時期或東德時代,許多教堂被關閉,但當局始終不敢關閉聖尼古拉教堂。

聖尼古拉教堂的富樂牧師(Christian Führer 1943- 2014)於1982年9月發起於每周一下午五點舉行和平禱告會 (Friedensgebete),為人民、社會、國家代禱。起初,只有寥寥數人參加。有一天他們讀到「在黑暗中行走的百姓看見了大光,住在死蔭之地的人有光照耀他們 (賽9:2) 。」於是開始討論如何才能將這種生命的亮光彰顯出來。他們決定用點蠟燭分送親友方式,在送之前都先問:「你是否覺得活在黑暗中?你願意我們的社會看見亮光嗎?」若是對方說「願意」,就將蠟燭點燃送給他,然後請他也出去發三支蠟燭,傳遞同樣的信息。經過三年的努力,每次祈禱會,聖尼古拉教會裡裡外外都擠滿了民眾,手捧著蠟燭,坐在地上安靜地傾聽從擴音器傳出來的聖經信息。1989年九月開始,他們決定祈禱會結束後,不是將手中的蠟燭吹熄,而是拿在手中相偕走回家,將亮光帶給社會大眾,他們一面高唱詩歌,一面喊著說:「我們要讓國家看見亮光。」這樣,短短一個月不到,祈禱會的人數遽增,參加遊行的人數已經超過十萬人,政府當局決定鎮壓。11月9日東柏林街上到處有人拿著蠟燭、唱著詩歌走上街頭,參加遊行的民眾超過五十萬人,震驚了西柏林民眾,於是西柏林民眾也紛紛出來響應加入這項遊行。就這樣,東、西柏林兩邊的居民不約而同地朝向圍牆的邊界「布蘭登堡大門」走去。

共產當局接獲消息,馬上派出軍隊在圍牆邊守候,坦克和機槍瞄準群眾。然而當他們看到黑壓壓的一片人潮湧向布蘭登堡大門時,卻不知所措,聽到群眾唱著熟悉的詩歌,他們也跟著唱,先是西柏林海關人員放民眾過關,接著東邊的海關也跟著開啟關卡,結果一個真正的奇蹟就這樣發生了:海關打開讓兩邊居民載歌載舞地跑過來又跑過去。就這樣,東西柏林合併了!一個月後,也就是1990年,分裂的東西德國宣佈合一。也就在這一年,蘇聯宣佈從東德撤兵回去,蘇聯和東歐共產集團就此瓦解!

德國人稱這是「蠟燭政變」,這種來自祈禱和燭光的力量,看似微不足道,卻帶出無法預估的信仰大力量,這不是任何強大的武裝力量可以戰勝的。在人類史上還有許許多多為國家禱告,而改變國家命運的故事。1940年5月,德軍急襲法英聯軍,在敦克爾克困住聯軍三十餘萬。在絕望中,聯軍要求有一天的全國祈禱日,為圍困無助的英法軍隊祈禱。結果,希特勒竟然命令停火三天,而平日狂風大作的英吉利海峽竟平靜無波,讓聯軍有撤退的機會,這就是歷史上有名的敦克爾克大撤退。

猶記得2012 我們這些長年流浪海外、愛台灣的台美人,滿懷希望,回去投票,結果小英敗選,多少人深感作為台灣人的悲哀,感嘆台灣從此在黑暗中行走,對台灣前途極度悲觀。然而我們沒有失去信心,我們沒有放棄,我們繼續用祈禱的手守護著台灣,守護著阿扁總統;台灣的長老教會沒有失去信心,我們知道台灣的根本問題,是心靈和價值的問題。如果只是解決政治、經濟的問題,而忽視心靈和價值的問題,仍然不能過真正有尊嚴的生活。所以教會就像黑暗中的小小蠟燭,雖然暫時還看不見大光,但懷抱著希望,傳遞著信念,護著台灣這片土地與人民,懷著耐性等待改變。

這等待,到底有多漫長?誰也不知道。然而,去年在網路的串聯之下,號召了25萬白衫軍上凱道送洪仲丘,「8月雪」鋪滿了凱道,為這場史上最大公民抗議運動寫下歷史新頁。就在今年,為了反服貿而爆發的318學運,活化了民間的力量,它讓百姓看見了大光,整個社會覺醒了,年輕人不再沉默,勇於表達政府施政知不對,佔領立法院,於330號召五十萬人走出向政府展現人民的實力。這股公民力量也在這次9合1選舉結果上發酵,開花結果。上帝沒有離開我們,歷史證明,祂一直與苦難的台灣人民同在。就像阿扁總統的人權與健康,一直是我們教會所關心的。多年來我們也一直在祈求上帝讓阿扁總統得到公平的釋放,6年過去了,這等待還要多久?誰也不知道,昨日接到再添兄回台絕食,與呂副總統共進退的聲明書,讓我非常的感動。作為台灣人,我們沒有放棄的權力,雖然我們都只是黑暗中一點點的小光,但是,因為有禱告、有行動,我們確信這小小微弱的光,有一天會帶來改變。

彌賽亞來了,正如先知所預言,耶穌走遍了加利利,為黑暗中的人、為住在死蔭之地的人,帶來大光、帶來生命。親愛的兄姊,等待並非無所事事,為大光的降臨必須做好準備。即使黑暗無邊,仍要保持信心,燃起希望之燭。現在讓我們一起舉起站起來為正在受苦的人民、國家祈禱,願耶穌基督的大光遍照台灣、遍照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