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絕對的恩典

經文:Mt 5:17-20, RR 23, SS 6, 242, 513

2-6-2011

2007年 1月外面飄著雪花,一個穿著牛仔褲的年輕人,在上班尖峰時間走進DC L'Enfant Plaza地鐵站裡,打開琴蓋,拿起一把小提琴拉起巴哈的第三號無伴奏小提琴奏鳴曲,BWV 1005。三分鐘過去了,一中年男子聽到音樂家演奏,放慢了腳步,停了幾秒鐘,又匆匆趕路。一分鐘後他得到了第一張鈔票:一個女人扔下一美元,但她沒停下來。幾分鐘後,路人甲靠在對面牆聽他演奏,該名男子看了看手錶也走了,顯然他要遲到了。音樂家最感興趣的是一個三歲小孩,不管媽媽催促,就是要停下來聽,最後媽媽用力拖,他才繼續走,仍然一邊走一邊回頭看音樂家。接下來幾個孩子也都發生同樣的情形,所有家長,無一例外,迫使他們的孩子繼續趕路。在43分鐘的演奏過程中,只有7人停下來,待了一下聽他演奏。有27個人給他錢,卻是以正常步伐繼續走。他一共賺了32.17美元,演奏完畢,沒有掌聲,沒人注意到他是Joshua Bell,當今最有名的小提琴家之一,他所用的小提琴是義大利名琴,價值350萬美元!兩天前,他在波士頓的演出一張票平均100美元,卻座無虛席一票難求!這一場Joshua Bell地鐵裡的獨奏會,是由《華盛頓郵報》一手策劃,為了測試人們的行為傾向。也就是在一個公共場合,一個不適宜的時段,我們是否願意停下來欣賞美好的東西?

在今天的經文中,耶穌說祂來不是要廢除摩西的法律和先知的教訓,祂來乃是成全它們的真義 (v. 17)。如果我們比較施洗約翰與耶穌傳教的風格,施洗約翰帶來嚴厲的審判和恨惡的信息,然而每天受洗的人數不斷;而耶穌恩典的信息,只要伸開雙手,就可以擁抱上帝的恩典,卻不太受歡迎。為什麼?就像這場地鐵裡的音樂盛會(所有的曲子都是經典之作),主耶穌帶來新的恩典,祂已經替我們付了門票,讓我們免費欣賞世界一流的音樂,我們只要靠上帝的恩典,享受就好。然而我們卻時常忽略了白白的恩典,用各種藉口讓美好的東西從我們身邊悄悄地溜走。為什麼?因為恩典是一種靠不住、摸不清、很難理解的事,有多少人會相信世界一流的提琴手在開街頭音樂會?反觀,罪是實際、看得見又很容易攻擊的目標,在律法之下,我們永遠知道我們站在哪裡,知道如何去掌握。

福音派作家楊腓力 (Philip Yancey) 是一個成長於南方基要派教會的信徒,他親眼見識到牧師用經文宣傳種族主義;他就讀的聖經學院強調律法,需要熟讀和遵守的規定達66頁之多;很多成長的經驗讓他無法分辨福音到底是好消息,還是一個災難。他眼睜睜看見許多人為了反抗教會而離開神 他的生命也在懷疑和信心的兩端拉扯,因此他自述:「我一生大部分的時間都是掙扎著從教會的創傷復原過來」。另一方面耶穌山上寶訓的教導,使他一直處在一種屬靈的不安之中,他說:如果山上寶訓是上帝聖潔的標準,我還不如不做基督徒,因為山上寶訓並沒有幫助我,只是一直顯明我的不是。因為這樣的過去,楊腓力一直努力的去挖掘福音原來的意思,去弄清楚聖經用愛、恩慈、憐憫這些辭句去描寫上帝的意義何在。歷代許多神學家也為上帝的恩典作詮釋,早期教父奧古斯丁和馬丁路德,但Yancey並沒有從他們重生的經驗得到啟示。最後,他終於從兩位十九世紀俄國兩位小說家身上,就摩西的律法和上帝的恩典這兩方面,幫助他重新發現,被錯置的上帝的寶藏。

托爾斯泰 (Leo Tolstoy, 1828-1910),原是富農之子,他為了實踐山上寶訓,做一個忠實的基督徒,他向未婚妻坦白他的風流史,婚後,托爾斯泰雖然公開聲明禁慾,仍是韻事不斷,致使妻子一生心靈備受折磨;致使妻子一生心靈備受折磨;然而福音書裡的信息像火焰般吸引著他,促使他釋放了他的農奴、放棄了他的版權,為了認同農人,他到田裡工作。他甚至草擬了建立情感意志的規則,也草擬了發展高尚情操和去除卑劣情緒的規則,並令意志降服於愛。托爾斯泰像所有基督徒一樣,嘗試活出他的宗教信念,然而理想與現實之間的對立就像陰魂般驅之不散,使他一直活在痛苦當中。感情細膩澎湃的托爾斯泰,他總是不斷地問,人活著是為什麼 (他也寫一篇小說以此為名)?在無可逃亡的死亡之下,人類應該如何生活?愛是什麼?上帝是什麼?信仰又是什麼?他對人內心的透視能力不但使他成為偉大的小說家,也使他成為一個受盡折磨的基督徒。就像一條要產卵的鮭魚,它一生奮勇地逆流而上,最後因心力耗盡而崩潰下來。托爾斯泰的一生給楊腓力很大的震撼,從托爾斯泰的身上,楊腓力看到自己的影子。正當他夾在福音的理想和現實的裂縫之間,痛苦地想放棄那些絕對不可能達到的理想時。他在托爾斯泰的小說、寓言和短篇故事中找到道德力量的泉源,托爾斯泰使美善看起來跟邪惡同樣那麼可信和具說服力。從托爾斯泰,他學到了對上帝絕對不改變的一份深沉的尊重。可惜托爾斯泰的信仰基本上是一種律法,而不是恩典;他雖然能夠在上帝的亮光中清晰地看見自己的無助、無能、無力,但他卻無法再往前一步,相信神的恩典能勝過這些不足。

杜思妥耶夫斯基 (Feodor Dostoevsky, 1821-1881) 出名甚早,24歲已是文學界的名人,後因參加反沙皇的革命活動而被捕判死刑,在行刑的前一刻才改判流放西伯利亞。這場死裡逃生的經歷,使他更珍惜生命,他說:「我將重生成新的樣式」。他在押往西伯利亞途中,一位虔誠的婦人給他一本新約聖經,這是當時監獄中唯一允許的書。他相信這是上帝給他第二次的機會,他開始反省自己,熟讀新約聖經。十年後,他帶著不可動搖的基督徒信仰,從流放中出來。他有段著名的話:「若有人證明基督在真理之外,那我寧可在基督裡,也不願去真理那裡!」他在監牢裡被迫與小偷、殺人犯、酒鬼為伍,然而他卻能夠在最卑賤的囚犯身上瞥見上帝的形象。像托爾斯泰一樣,他在那些農民中發現傳統基督教的價值,並視之為重新開始的唯一盼望。他逐漸相信,只有通過被愛,才能夠學會愛人,人若相信永生,他的今生才有意義。杜斯妥也夫斯基以絕佳的洞察力,透視上帝的奇異恩典,以及基督為了救贖人類所承受的痛苦。

這兩位作家成為楊腓力的精神導師,他們合起來回答了楊腓力的問題:為甚麼聖經的理想不能在我們身上實現?楊腓力說:從托爾斯泰我學會看到我自己的內在世界,看到在我裡面神的國,我看見自己是多麼可憐地遠離福音高尚的理想。但是從杜斯妥也夫斯基我學到上帝絕對的恩典和赦免,上帝的國不僅在我裡面,基督自己也住在我心中。這兩位作家帶他經過懷疑的恐懼,使他重拾信心。

上帝的恩典是無價的,卻賞賜給每一個人,它呼召我們來跟隨耶穌。領受的人雖然是白白的得著,卻也必須付出代價 (潘霍華語),我們必須放下一切來跟隨祂。耶穌宣講山上寶訓便是要讓我們知道上帝的理想,凡是願意領受恩典的,應該通過行動,透過「愛」努力去追求。但千萬不可像文士和法利賽人,只知奉行律法規條,卻失去了律法的精神,這註定是要失敗的,因為舊約的禮儀規條,原是要帶領人認識那要來的基督,並不是要帶給人捆綁和重擔。而且律法是要讓你明白你的罪性,因為在神的面前,我們都是站在同樣的水平線上:無論是殺人犯和或動氣的、強姦犯或有情慾的、盜竊犯或有貪念的,我們都是一樣的無可救藥,我們都是一樣的無可救藥,除了上帝絕對的恩典,我們無處可以安身。盼望我們每個人都能珍惜這白白的恩典,勝過心中的疑慮及擔憂,用信心仰望上帝的帶領前進。